我怕連忘記都忘了

連「忘記」都忘了,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?

大多數的時間,我們會想起來自己忘記了哪些事,可是,如果有一天,船過水無痕,我們連「忘記」都忘記了,那麼,那段人生過的意義不就也消失了嗎?

有些人說,既然忘記了,就表示不自知,不自知,當然就還是快樂地過日子,可是,我總覺得當沒辦法意識到曾如何過人生、和哪些人生活互動過、做過什麼、想過什麼、傷心或快樂過什麼,那不就和「虛無」一樣了嗎!

「阿伯,您還記得今天早餐吃什麼嗎?」,阿伯笑笑地看著我,再轉頭看看兒子問「呷啥?」,「阿醫生滴問你啊」,阿伯只好再轉回頭來笑著說「阿兜歐被呷」。

阿伯七十八歲了,走路慢了,手腳協調也不太順了,卻總掛念著家對面隔條馬路那一小塊菜圃,可是這幾個月來,兒子幾次發現阿伯愣在菜圃不如何走回家,吃飽沒多久就又罵媳婦怎還不弄飯給他吃,東西隨手放了就忘,卻嚷嚷著家裡有小偷,這早阿伯追著媳婦要打,因為他說媳婦偷走他枕頭下的兩千萬元。

「老年失智症」,七成左右是阿茲海默症引起,醫療科學再發達,目前上市能用的藥物仍只能延緩退化的速度,也就是說:「沒變化」就是有改善,未來橫擋在家屬面前的就是生活照顧上的問題。這些年來食安、工業與環境污染的問題屢屢見報,只怕二、三十年後的我,也已忘記曾當過醫師的我寫過這篇文章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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